有时我也着急、很焦虑,毕竟BlockCity的目标远大、前进却太慢,其实我们完全能加速,让总体发展更快些。
多加一些人手,就能开发更多产品功能;地铁广告多投放一些城市,就能带来更快的用户增长;多做一些媒体宣传和包装推广,就会有更多人知道和加入BlockCity;多和政府部门及相关领导沟通,就能获得更多支持和背书;多对接整合一些行业资源,就能拓展新的市场机会;
可诸如此类被朋友们认为该做、且能做到的事情,我们思前想后并没有做,或选择了暂时不做;
BlockCity是可以更快、但还不宜加速,宁可先猥琐发育,也不要突飞猛进,并非我们消极保守或懒惰,这背后与其说是基于认知和理念,不如说是一种本能,是基于我作为创始人的一种感觉,如果硬要说这种感觉多少也有理性的成分,那就是我对自身、产品、用户的了解和对外部环境、未来趋势的判断。
另一方面,作为创始人兼CEO,我不仅要对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负责,还要为本该发生、却没有发生的事情负责,所以我时常担心的是,自己停留在一个很低的维度里折腾,却无法突破自身局限、上升到更高的维度、把BlockCity做得更好;而这就是个客观事实,因为永远都存在更高的维度。
张一鸣说过一句话,就曾让我反复困扰,他说,“如果能回到几年前,我最想提醒自己的话就是,要激进再激进。”
这让我多次纠结思考,在BlockCity的创新方向和规划路径都足够确定的前提下,我们是否应该更加果断和大胆一些,以求在更短的时间内取得更大的突破?哪怕会冒某些并不致命的风险;这样几年之后,就不会因为相对保守而在复盘时懊悔“相比现在的结果,我们原本可以做得更好、赢得更多、离伟大的目标更近几步,只需把那些想做也能做、却顾虑风险而没做的事情付诸实施,甚至只需把迟早要做的事情提前推进”。
我真的能体会到张一鸣说这句话的意味和他当时的心境,我也担心BlockCity错失加速发展的机会,害怕有辱使命只因把风险顾虑太多,但我转念又想,这句话从张一鸣嘴里说出来,算不算是一种幸存者偏差、即成功者的后见之明?
回过头来看清楚过去总是容易,难的是身处当下、如何看清未来。
和张一鸣不同的是,有更多貌似激进的创业者,最终承受了世俗意义上失败的结局,当他们回首时又会如何反思?会不会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所谓的激进。
又或许错不在激进本身,而是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、客观上就有不同的结局,而每一个失败和成功背后,都是由太多因素影响和决定,最终不过是一种概率上的结果。
何况激进不激进,都是事后归因的总结,什么样才叫激进?怎么样做就不激进?我们如何评判当下的做法算是激进还是不激进?
是不是也得要日后结合成败的结果才好评定?如果败了,那过去的不保守就算得上是激进了;如果成了,那过去再激进,其实也还应该更激进些;可当初若真的更保守或更激进,最终的结果又会如何、结局会不会不同,谁知道呢?就像无论你现在怎么做,谁又一定知道将来的结果?
正如诺奖得主默里·盖尔曼所说:“我们太容易把已经发生的事情看成命中注定,而实际上,它们只是众多可能性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。”
BlockCity被各种声音提醒过“要激进再激进”,甚至“加快步伐、做大做强的诱惑与冲动”常来自于我的内心,但每次经过冷静权衡和内部讨论后,我们仍坚持只能以适合自身的节奏、走在真正属于自己的路上;
我没有张一鸣聪明,不如就做个笨小孩,下点笨功夫,稳中求进步步为营,用时间换空间;这不是刻意放慢速度,而是抛开所有杂念、坚持自己的节奏。
也争取做到无需琢磨要不要激进,不必推敲当下算不算激进,我想这才是创业更好的状态;笨一点,平常心,坚持务实和长期主义,这本是我们不变的基因。